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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存高远 力推三七走向国际
发表时间 2016-06-01 10:37 来源 本站原创

  ——记昆明理工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副院长崔秀明

  叶叶风中舞玉姿,千颗籽色如胭脂。药中三七本灵药,更胜人参五叶枝。

  带叶连枝价胜金,吞服百病难关身。若使秦皇尝此味,只今仍系黑头人。

  这些诗句赞美的就是三七,它是中药材中的一颗明珠。三七属五加科人参属多年生草本植物,因其播种后三至七年挖采而且每株长三个叶柄,每个叶柄生七个叶片,故名三七。

  三七又名田七,是一种著名中草药,具有散瘀止血,消肿定痛之功效。它的茎、叶、花均可入药。清朝药学著作《本草纲目拾遗》中记载:“人参补气第一,三七补血第一,味同而功亦等,故称人参三七,为中药中之最珍贵者。”扬名中外的中成药“云南白药”和“片仔黄”,都是以三七为主要原料制成。

  三十年来,我国三七产业经历了一个漫长而曲折的发展历程,由技术落后、市场混乱逐步呈现良性发展态势,如今三七产业发展得相当成熟,相关销售收入超过500亿元。这一切的成绩都离不开崔秀明研究员三十多年的倾情奉献。



崔教授

  崔秀明研究员现任昆明理工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副院长。在1997年至2011年期间,他曾担任文山三七研究院院长。从1985年到现在,一直在深入开展三七研究。可以说,崔秀明的大半生都是三七陪伴度过的,他与三七密不可分,三七也早已成为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与三七一起成长

  云南文山州是三七的主产地,全国90%以上的三七产在文山,这是文山州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光、热、水、土、气等条件所决定的。因此,文山被国家命名为“三七之乡”。

  崔秀明从小就生活在这里,他的父老乡亲大都在种植三七。他与三七一起成长,所以对三七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

  1985年,崔秀明以优异成绩从云南农业大学毕业,正逢家乡文山成立了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三七科学技术研究所(后改名为 “文山三七研究院”)。他一直对三七极感兴趣,于是就选择了文山三七研究院。

  “我去研究所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我是第一个报到的。”崔秀明笑着回忆。不觉间,已经是31年岁月。

  改革传统栽培模式

  “三七不像其他农作物,有很多人研究,而且研究得很系统。三七的药材主要分布在云南和广西,那个时候只有几个前辈在研究。”崔秀明介绍,“而且我去的时候研究所刚成立不久,都不知道如何下手。”

  随着工作的开展,崔秀明就发觉三七研究有很大的天地,需要研究的内容也很多,对三七越来越感兴趣了。“人的一生其实很短,能找到自己喜欢做并且有空间的事也不太容易。”

  崔秀明的三七科研起步于三七的生物学特性,他在三七的道地性、质量标准、实施栽培、GAP规范栽培技术及产品开发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建立了能与国际标准接轨的三七GAP栽培技术体系,为三七在我国第一批通过国家GAP认证奠定了基础。

  1997年,在三七研究取得重大突破的他升任文山三七研究院院长。他带领团队继续深入研究三七的栽培技术、药物性能及产业核心竞争力等。

  崔秀明主持研究成功的三七专用遮阳网栽培技术改革了传统的栽培模式,已在生产中普遍推广应用,累计推广上白万余亩,该技术被专家们誉为三七栽培史上的革命,比传统三七栽培平均每亩增产17.45%,亩增纯收益1500元以上。此外,由他主持完成的云南省自然科学资金重点项目《三七道地性研究及质量标准研究》首次对文山三七的道地性及质量标准进行了较系统的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科学数据,为三七在我国药材中第一个成功申报原产地地域产品的保护提供了科学依据。



日本京都三七国际标准答辩会

  制定《文山三七》国家标准

  三七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以前没有标准,采挖晒干后就进入市场销售;六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开始有标准,但该标准是国家药材公司按照三七的大小和外观作为依据制定的行业等级标准,没有内在品质评价三七优劣的理念。

  为了更有利于三七产业的良性发展,1999年在崔秀明院长的指导下,由文山三七研究院在原行业等级标准的基础上将三七的内在品质列入标准评价体系,从而,研究制定了《文山三七综合标准》,该标准经云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1999年12月1日批准并作为云南省地方标准于2000年3月9日发布,2000年4月1日实施。

  2000年8月根据申报文山三七原产地域产品保护的要求,文山三七研究院又在《文山三七综合标准》的基础上进行修定,编写了原产地域产品《文山三七》国家标准初审稿。

  2001年4月4日,由云南省质量监督局在昆明主持召开原产地域产品《文山三七》国家标准初评会,2002年6月29日,中国标准化协会在文山州组织召开了原产地域产品《文山三七》国家标准审定会议。2003年4月24日,原产地域产品《文山三七》国家标准经国家质量监督检疫检验总局批准发布,2003年9月1日正式实施。

  崔秀明和团队人员一起制定的《文山三七》国家标准对规范“文山三七”的生产、加工、销售和促进产业的快速发展有着重大而深远的意义。

  28年磨一剑

  2001年,崔秀明得到去香港科技大学做访问学者的机会,来之不易的机遇也让崔秀明感触颇深。“那个时候对三七的研究不是太多,国内没有多少可以交流的同类学院和研究所。”崔秀明介绍。在去香港科技大学做访问学者之后,崔秀明发现了差距,如何用现代的技术和研究方法来研究三七,成为了崔秀明思考的重要内容。

  回来之后,为了进一步提升自己的科研能力,便于更好开展三七研究,崔秀明决定去攻读博士。“感觉药材不光只是种植的问题,还有怎么开发及标准化的问题,这些东西都需要深入学习和研究。”2002年,崔秀明考入了中国药科大学攻读博士,并于2005年获得博士学位。

  成为博士的崔秀明并没有满足,他于2009年进入中国中医科学院开展博士后研究工作。历经3年的刻苦学习与辛勤钻研,他圆满完成了博士后研究工作。

  在这十一年的时间里,他在学习深造的同时,并没有落下对三七的科学研究工作。得益于文山对三七产业发展的重视,他的科研工作进展相当顺利。只做研究不做成果的推广应用是不行的,于是他积极将文山三七研究院的科研成果进行推广应用,使文山州三七亩产大幅提高。

  2009年,文山三七产业产值达到了24.5亿。同时,由于新技术的推广,三七产品质量也得到了大幅度提高,三七农药残留下降了5倍,带动了1.7万户农民脱贫致富,每亩收益达到了5000元以上,解决了4万人就业,成为文山解决三农问题最好的项目。他还积极从事三七的加工技术和新产品开发研究工作,开发的血塞通滴丸、超细三七粉饮片、活性三七、三七印象牙膏等产品均在有关企业进行了生产,并产生了明显的经济效益。

  2012年是崔秀明事业的转折点——从工作了28年的文山三七研究院来到了昆明理工大学。

  在这28年的里,崔秀明一直在生产一线从事三七研究工作,先后取得科技成果38项,获各类省州科技奖22项。2002年当选为云南省技术创新人才并被评为云南省先进工作者,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同年获云南省十大杰出青年提名奖,文山州十大杰出青年称号;2004年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2005年获全国劳动模称号。他主持编写了三七的国家标准1项、地方标准14项,申请发明专利4项,取得发明专利1项,开发新产品5个,为文山三七产业发展和经济建设做出了积极贡献。

  志存高远 扬帆再起航

  在谈及当初离开文山三七研究院时的心情,崔秀明说:“当时其实很纠结,要不要离开,毕竟在文山工作了近30年,还是很有感情的。”而且在文山三七研究院,他也培养了一支优秀的团队,取得了一批科技成果,制定了《文山三七》国家标准,研究了三七专用遮阳网栽培技术,并且现在已经普遍推广应用,取得了几+亿元的经济效益。

  “特别是文山州的人民对我不薄,该给的荣誉都给了,从国务院特殊津贴,到‘五一劳动奖章’、全国先进工作者,还授予我科技突出贡献奖。离开了觉得对不起文山人民。”崔秀明说。

  但三七的研究需要深入,文山现有的平台和人才团队都难以满足快速发展的三七产业的需要。思考良久,崔秀明还是决定去昆明理工大学——一所全国著名的重点大学继续三七产业的深入研究。2012年,崔秀明加入了昆明理工大学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同时担任学院副院长。

  “昆明理工大学包容性很强,很开放,从校领导到学院领导对三七的研究工作都十分支持。特别是有优良的科研条件和高层次的人才队伍。在文山三七研究院里,我是唯一的博士,而生命科学与技术学院近100名教职工,博士就占了90%,而且有一半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有4000多万元的先进仪器设备,科研条件是自己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崔秀明介绍。

  到昆明理工大学前,崔秀明跟昆明理工大学的校长提了唯一的要求——希望学校支持建立一个三七研究平台。校长不但答应了他的要求,还给他匹配了200多万元的启动经费和300平方米的实验室,15亩的试验用地,建立了崔秀明三七研究组。

  不到3年的时间,崔秀明的三七研究团队已经发展到近30人,昆明理工大学开展三七研究的团队已经有5个,博士近30名,承担三七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9项,省重点项目2项。

  然而崔秀明还有更高的要求和设想:“韩国有一个专门研究人参旳研究院,号称有100名博士在做人参的研究。我的理想就是做到由100名左右博士组成的三七研究团队,更加深入、全面地开展三七研究,因为我觉得三七的研究价值应该是超过人参的,我很有信心。”

  三七连作障碍

  30多年的三七研究,尽管崔秀明已经取得了不菲的成绩,但是他认为仍有很多难题亟待解决:一是三七长期种植,种质资源退化严重,新品种选育工作滞后于三七产业发展,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新品种在生产中推广应用;二是连作障碍问题严重,导致三七种植成本增加,适宜种植三七的土地资源匮乏。

  三七是一种生态幅窄的亚热带高山药用植物,对环境条件要求比较苛刻,我国三七产区分布在北纬23°~24°,东经104°~107°的范围。三七种植后一般要经过3~7年才能采挖,且三七的生长对土壤和气候有极高的要求。三七对土壤要求极高,主要表现在三七不能实行连种,栽种过三七的土地必须经过至少10年的休整才能够再次种植。

  在老三七地上重复种植时易造成根腐等病害发生,严重影响三七的产量和质量,有的还可能造成绝收,这就是三七种植业所谓的“三七连作障碍”。 这造成文山市境内未种植过三七的土地十分稀缺。目前来看,气候和土壤都适宜三七生长的资源已非常有限,这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三七产量的增加。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实现三七产业的可持续发展,云南农业大学的朱有勇院士率领团队组织攻关,远在北京的黄璐琦院士早就关注了这一问题.作为长期研究三七的崔秀明当然责无旁贷,带领团队再一次出发,参加了黄院士和朱院士的研究,由黄院士团队成员郭兰萍研究员主持,崔秀明三七团队参加的项目“中药材生产立地条件与土壤微生态环境修复技术的研究与应用”,便是有关连作障碍问题的研究,项目同时还获得了2014年度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

  三七种植机械化

  云南文山作为三七原产地,同时又是国家名贵药材种植基地,其种植面积和产量占全国的90%以上,质量居全国之冠。但目前,三七种植过程中,播种、管理、采收等全是由人工完成,耗费了大量劳动力,成本也非常高。

  如果不能尽快发展“机械化”,将导致源头成本特别是人工费用不断升高,三七价格将居高不下,成为影响三七产业长期健康稳定发展的不利因素。

  崔秀明一直想实现三七种植机械化的愿望,三七种植机械化能显著提高作业效率,节省人力,降低成本;可在一定程度上杜绝人为操作不当对三七种植造成的毁坏,从而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三七种植的成活率,保证三七品质。

  来到昆明理工大学以后,崔秀明带领团队在三七种植机械化方面有了重大突破。昆明理工大学现代农业工程学院有一批以张兆国院长为主的从事农业机械研究的优秀专家队伍,崔秀明的团队便与他们一起合作,共同完成机械种植的研究工作。

  “现在昆明理工大学三七机械化研究已经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三七从播种到采收全部都可以实现机械化,而且样机已经开发出来了。“崔秀明信心满满,他相信过不了几年,三七种植就可以实现机械化。到时,不仅可以大幅度提升生产效率,而且也可以让农民从繁忙的人工种植中解脱出来,实现现代化种植。



三七国际标准研究团队部分成员

  力推三七走向国际

  三七是我国仅次于人参的中药大品种,相关销售收入超过500亿元。但在国际上的影响还不大。多年来,崔秀明一直在努力把三七推向国际市场,让全世界都知道中国的三七品牌。

  2014年,云南省科技厅支持昆明理工大学联合澳门科技大学、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资源中心承担的《三七种子种苗》和《三七药材》2项国际标准,获得了国际标准化组织国际立项,目前已正式进入ISO标准制定程序。

  “一个产品要推向市场,标准是先锋,是最基本的条件。“崔秀明说,“三七以前的知名度其实并不高,近十年才渐渐被人们所熟知。”2002年,《文山三七》国家标准发布以后,一系列的证明商标和标志产品才慢慢推广出来,品牌知名度也渐渐上升,市场也随之扩展了。“现在我们的三七要推向国际,也只有走标准化道路。“崔秀明说。

  这两个国际标准得以在ISO立项也是崔秀明多年的心愿,如果不是昆明理工大学良好的科学研究平台和对外合作环境,有澳门科技大学和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资源中心等单位的鼎力合作,也无法轻易实现。

  “三七现在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我们一直把它当作‘药食同源’。但是我们国家的《可用于药品和食品目录》名单里面并没有三七。”崔秀明介绍。这样一来,如果要把三七开发成食品的话,法律上就会出现问题。而现在三七的茎叶和花的部分,每年都会有1万吨以上的资源被浪费,没办法开发。

  “现在要开发的话,就需要通过一系列的系统工作,让它的安全性得到国家的认可。2012年,文山政府找到中国中医研究院副院长黄璐琦研究员,希望黄院长来完成这一艰苦的工作。因为我是黄老师的学生,所以就有机会参加了这项研究工作。”崔秀明介绍,最近,所有关于这项任务的研究工作都已经完成,已经向国家申报并且获得受理。而一旦最后获得批号,将对三七产业的发展产生重大的影响。

  2016年1月,依托昆明理工大学建设的《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三七可持续利用重点研究室》获得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批准立项,他终于有了一个研究三七的国家级平台,也是进一步研究三七的新起点。

  很多人都说科研工作是枯燥的,是荆棘满布的,假如科学家一生只研究一种作物,那更是无比枯燥乏味的。然而,对于崔秀明来说,三七研究是他全部的热情所在,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他一生只做三七研究。他执着地热爱着他科研的土壤——三七的田间地头。所以,无论困境与苦难,他都当做是痛并快乐着。科研是一件快乐的事情,荆棘丛生的科研生涯中,力争上游成为他永远不变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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