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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白质组学和精准医学研究的引领者
发表时间 2018-03-01 10:27 来源 本站原创

  ——记第七届“潇湘友谊奖”获得者、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教授詹显全

  蛋白质组学是一门新兴但发展迅速的学科。蛋白质是构成人体细胞的重要成分,所有蛋白质形成的一个有序互作的集合体就是蛋白质组。要想真正揭开生命活动的奥秘,必须进行蛋白质水平的研究。在对癌症、老年性痴呆、慢阻肺、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等人类重大疾病的临床诊断和治疗方面,蛋白质组技术有着十分诱人的前景。“精准医学”这一概念自2015年在美国总统的国情咨询中出现后,便受到了很多人的热捧或跟风。事实上,精准医学这个概念已经存在很多年,中国早在本世纪初就开始关注精准医学。精准医学被视为未来医学的发展方向,但精准医学目前还是一个理想化的概念,要真正实现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何应用现代科学技术来解释这些“个体化”“精准诊疗”的机制和基础,尤其在肿瘤精准医疗中的应用,则是一个非常有意义也是极具挑战性的现代课题。

  从2012年全职回国,作为海外“优秀人才”被引进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詹显全,目前正着力于从多参数系统策略角度阐述肿瘤的分子机理、发现肿瘤分子标志物,研究并整合基因组、转录组、蛋白质组和代谢组的变异来实现肿瘤的预测、预防与个体化治疗及精准医学。在多年的研究中,他在无限接近“精准医学”这条路上,也收获了诸多硕果和可喜成绩,特别是在垂体瘤蛋白质组学、疾病相关标志物、硝基化蛋白质的检测和鉴定研究方面取得了丰硕成果。

  十年寒窗苦读,厚积薄发

  怀着对医学浓厚的兴趣,1989年,一位重庆开县小伙詹显全进入华西医科大学预防医学专业学习,并在硕士期间师从王治明教授,攻读劳动卫生职业流行病学专业。两年的硕士生涯,他发现自己对职业流行病学、统计学等研究方向“并不感兴趣”,“我更愿意做一些实验室的基础研究工作”。转博后,他开始自己选修分子生物学、分子病理学等实验室课程,从培养细胞开始学习,日复一日,整整花去三年时间。一些人笑话他“不安分”,性格内向的詹显全却不声不响地凭借自己的勤学,撰写标书,以一位副指导老师的名义成功拿到了一个原卫生部课题作为博士学位课题的经费支撑。

  从1989年至1999年,詹显全在华西医科大学度过了美好的10年。“华西医科大学是一所很美的大学,有很好的学习氛围,我在那儿经历了5年的本科和5年硕博连读的学习生活。”说起母校,詹显全还是难掩兴奋。

  “我的本科专业是预防医学,这5年的学习给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知识,预防医学学习的面很广:包括所有的基础医学课程、所有的临床医学课程和预防医学专业课程(劳动卫生学、环境卫生学、卫生毒理学、流行病学和统计学等等)。”詹显全讲道。

  5年的本科学习并没有消磨他对医学的热情,而是向知识的更深处挖掘。1994年,詹显全又考取了硕士研究生,师从著名的职业流行病学家王治明教授。

  “我硕士阶段的研究方向是职业流行病学,主要是跑现场,研究石棉工人的职业卫生情况、心肺功能和人体工效学。”詹显全说。学业优异,1996年直接转博攻读博士学位。由于本科和硕士阶段流行病学和统计学基础学得比较扎实,转博后本来计划继续研究职业流行病学的他,发现自己对做实验更感兴趣。于是,詹显全找导师商量,主动选修了分子生物学、分子病理学、细胞生物学和实验动物学等方面的课程。通过查阅大量文献,结合自己的专业,詹显全成功设计了一个课题研究——石棉致肺纤维化的机制。石棉致肺纤维化的机制简要的说就是:石棉肺的重要病理特征就是肺纤维化,肺纤维化的一个重要病理生理基础就是肺成纤维细胞的异常增殖和生长。那么,石棉是如何引起肺成纤维细胞的异常增殖和生长的是这一课题要解决的主要问题。

  当时,这一课题的设计标书还以另一位从事实验的副指导老师的名义获得了卫生部课题资助3.5万元。而在那个年代,这个数目并不算少。这笔资助不仅支撑詹显全如期完成了博士学位课题的研究,还获得了校优秀博士学位论文。

  “3年的博士生活过得很辛苦也过得很充实,”詹显全坦言,“锻炼了我独立研究和工作的能力。”“转为做实验研究是我‘自找’的,以前又没基础,我的导师又不从事实验研究,导师帮我找到一位从事实验研究的副指导老师,结果在我进实验室不久后他就到美国去留学了。”詹显全笑说。再加上当时实验室的实验条件较差,“当时细胞培养箱就是坏的,自己去找人把它修好,之后就养了整整3年细胞”。

  尽管条件艰苦,但正是在这个阶段,詹显全不但学到了很多细胞生物学、生物化学、实验动物学、分子生物学方面的知识,还磨炼了自己的科研品质和意识。也似乎从此开始,他的科研之路一发不可收拾。

  十年海外历练,博采众长

  1999年,詹显全完成了博士学业。这时的他,有一个想法,“想出去闯一闯”。其实,詹显全对肿瘤学一直都感兴趣,于是他决定去湖南医科大学肿瘤研究所从事博士后研究。在导师陈主初教授的指导下,他率先在国内开展蛋白质组学相关研究,参与发起和建立了国内第一个部级蛋白质组学重点实验室——卫生部肿瘤蛋白质组学重点实验室。

  肺癌蛋白质组学还是肺癌差异基因克隆? 陈主初教授将两个博士后研究课题摆在詹显全的面前。“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查阅资料发现,在国内蛋白质组学还属于空白,国外研究的也很少,但这是一个长远、具有重要科学价值的发展方向。而且走别人没走过的路应该更有意思。”抱着这样的想法,詹显全选择在国内率先开展蛋白质组学相关的博士后研究,成为蛋白质组学研究“先行者”。“当时实验室还没有研究蛋白质组的基础设施条件,连做蛋白质组研究主要的仪器双向电泳仪和质谱仪都没有。”詹显全说,“那时候天天要跑到湖南师范大学去借用设备。”

  科研就像登山,攀登得越高,看到的风景越多。两年后,詹显全博士后出站并留在中南大学肿瘤研究所工作,这时他决定“走出国门看一看”。

  2001年的一天晚上,在长沙市湘雅路上的一个网吧,詹显全将申请国外博士后职位从事蛋白质组学研究的Email投向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第二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和美国田纳西大学同时向他抛出“橄榄枝”。

  2001年10月26日,詹显全告别妻子和年幼的女儿,前往美国田纳西大学健康科学中心。一开始,导师Desiderio D.M. 教授并没有将这个操着浓厚“重庆英语”的中国小伙放在眼里。詹显全一到美国就遇上导师出差20多天,这段时间里,他主动将Desiderio教授发表过的近200篇论文都读了一遍,并与教授交流自己的学习感想。这位非常“严格”的外国导师开始觉得这个新来的小伙子似乎还不错。

  紧接着,詹显全又做了一件让导师刮目相看的事。双向电泳在当时是蛋白质组研究的关键核心技术之一,但它的重复性究竟怎样,一直困扰研究人员。詹显全通过巧妙设计实验,并将自己在此前积累的统计学知识运用到双向电泳重复性分析上,得到了坚实的实验数据。Desiderio教授看了他的成果后很惊喜。之后,他应用蛋白质组学和生物信息学技术系统地研究了垂体腺瘤蛋白质组。2005年成为助理教授,2010年成为副教授……在美国,詹显全如饥似渴地进行着他的科学研究,其“头衔”也在不断地变化。

  随着组学和系统生物学的发展,个体化医学和精准医学的概念应运而生。詹显全“嗅”到了其中的科学价值。从2008年开始,他就思索着如何把蛋白质组学运用到预测预防个体化医学和精准医学上面去。2010年,他将一篇题为《用蛋白质组的变异来预测预防和个性化治疗临床非功能性垂体腺瘤》的文章发表在《EPMA Journal》杂志上,获得当年综合排名一等奖。此后,他成为了EPMA中国国家代表和《EPMA Journal》杂志的副主编负责创新技术专栏。

  “我在美国田纳西大学和克利夫兰临床中心的这11年,对我的影响很大。”詹显全不仅在学术上学到了扎实的知识,对蛋白质组和蛋白质组学在概念和技术上也有了全新深入的理解;不但受到了国际知名专家的熏陶和启迪,还在课题设计、实验、论文撰写、投稿、修改、标书撰写、审阅论文等方面都得到了全面的拓展。

  从2001年至2012年间,詹显全一直在美国从事垂体瘤、视网膜病、胶质瘤、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等疾病的蛋白质组学、疾病相关标志物和硝基化蛋白质的检测和鉴定研究,并取得了可喜成绩。其研究成果被刊载于国际蛋白质组学领域的权威刊物上。其研究技术和方法被收录在国际重要专著和书籍中,被国际同行广泛学习和采用。

  国外的工作生活对詹显全的影响不言而喻,他这样说道:“第一,就是科研思维和工作的严谨性,一定要脚踏实地细致深入,精益求精,不容有半点虚假;第二,是获取科学前沿的意识和能力,科学研究一定要起点高,不能跟风;第三,树立了对科研的正确认识,科研的目的是要解决科学问题而不是为了纯粹发文章而做科研,文章只是呈现科研过程和结果的形式和载体;第四,让我有机会接触到医学领域的前沿——个性化医学和精准医学。”在2008年,詹显全就加入了国际个性化医学领域领头的学术协会——欧洲预测预防个性化医学协会(EPMA),同时还担任了其官方国际杂志的副主编。

  蛋白质组学研究的“先行者”

  已经拿到美国“绿卡”的詹显全坦率地告诉记者,他从出国留学起,就时常想着回国。“一方面是最初几年妻女都在中国,另一方面,湘雅医学院是我的母校,我的根在中国。”在美国奋斗11年,为他掌握真才实学打下了坚实基础,回到中国能更好地实现他的专业理想。

  2010年12月,詹显全受邀参加第十三届中国留学人员广州科技交流会,“感觉祖国变化很大,此时回国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这次留交会更加坚定了他回国的决心。2012年2月,詹显全作为海外优秀人才全职引进入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了却了他对湖南难以割舍的情怀。回到湘雅医院,他将自己的全部心血倾注在科研工作上:从事肿瘤蛋白质组学与系统生物学、预测预防与个体化治疗靶标鉴定和精准分子医学等国际前沿领域的研究,致力于应用组学和系统生物学技术从多参数系统策略角度阐述肿瘤的分子机理、发现肿瘤分子标志物,来实现肿瘤的预测、预防与个体化治疗和精准医疗

  在经过10多年研究后,詹显全又将目光“瞄准”了蛋白质组研究最薄弱的领域——修饰蛋白质组学、结构蛋白质组学和相互作用组学,及其如何转化其临床应用。2012年-2013年,詹显全协助湘雅医院成功申报了抗癌药物国家地方联合工程实验室、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设项目/卫生部重点实验室项目。他还和陈主初教授作为共同学科负责人和学术带头人成功申报了“临床蛋白质组学与结构生物学学科”二级学科,该学科于2015年已正式招收硕士和博士研究生。

  因在垂体瘤蛋白质组学领域的贡献,2013年,詹显全受国内著名的北京神经外科研究所的邀请,联合申报国家“863”项目来研究非功能垂体腺瘤的蛋白质分子网络及其临床应用并获成功,使其垂体瘤研究进入国家级研究水平。

  通过研究非功能垂体腺瘤的蛋白质组变异和分子网络的变异,詹显全发现了4个重要的信号通路网络的改变(线粒体失功能、氧化应激、细胞周期失调、MAPK信号系统异常),对非功能垂体腺瘤的分子机制有了深入的认识,这对发现可靠的分子标志物和治疗靶点提供了科学数据。

  詹显全介绍,蛋白质翻译后修饰是蛋白质组学领域极其重要而又研究最薄弱的方面。蛋白质硝基化是600多种翻译后修饰中的一种,硝基化是氧化应激的产物参与人体很多疾病如肿瘤的病理生理过程,这个修饰在体内含量很低,但其生物学效应很明显,经常发生在蛋白质的重要功能结构域,影响蛋白质功能。

  从2003年开始,詹显全就从事酪氨酸硝基化蛋白质组学研究,并发表了一系列关于蛋白质酪氨酸硝基化修饰的SCI论文,在国际硝基化蛋白质组学研究中处于领先地位。2012年回国后,他进一步将酪氨酸硝基化和酪氨酸磷酸化结合起来研究恶性肿瘤的分子机理和分子靶标,这在国内尚属首次。该课题获得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和湖南省自然科学基金资助。“肿瘤关键硝基化蛋白质一旦被鉴定,一是可以阐述肿瘤发生的分子机制;二是可针对硝基化的位点发现新的治疗靶点。”詹显全表示。

  双向电泳是蛋白质组学领域的经典技术,但以其传统观念的低通量(认为每个点中只含有1到2个蛋白质),近年来似乎渐渐被退出蛋白质组学舞台。然而,詹显全教授课题组的最新研究成果打破了人们对双向电泳40多年来的传统认识,发现双向电泳在分离复杂蛋白质组时每个点包含有至少几十个蛋白质甚至几百个蛋白质。双向电泳藕合高灵敏度质谱仪,为蛋白质组学领域提供了一个超级高通量的蛋白质组学技术,为大规模研究人类蛋白质存在形式提供了坚实的技术基础,丰富了蛋白质组学的内涵。该研究成果在线发表后震动了国际蛋白质组学界,其论文图像被电泳杂志选为封面图像报道,同时被国际分离协会选为亮点论文。这对推动国内乃至国际蛋白质组学学科的大力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近些年来,他承担和参与了国际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国家“863”计划、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设项目/卫生部重点实验室项目、湖南省自然基金项目、卫生部及湖南省科技项目、人才引进基金和实验室建设基金等19个研究项目;获得了欧洲预测、预防与个体化医学协会杂志(EPMA-Journal)2010年度论文一等奖、Webster基金年轻神经科学家奖、湖南省科技进步奖一等奖、湖南医学科技奖一等奖、中国博士后科研基金奖、潇湘友谊奖、湖南省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等共12个奖项;在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硝基化蛋白质生物标志物方面获得美国和欧洲发明专利各1项,并获得Chiesi公司100万美金支持进一步研究该项目。

  2014年,詹显全获得了湖南省第七届“潇湘友谊”奖;2015年,获湖南省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2016年,其先进事迹以《蛋白质组学研究的“先行者”——访第七届“潇湘友谊奖”获得者詹显全》为题被正式收录到中共中央党校中国领导科学研究会编辑、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求是先锋——新常态下中国改革与发展的理论与实践》丛书中,并被选入2017年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年鉴》报道。

  引领“精准医学”研究

  在人类基因组测序完成后,随着组学和系统生物学的快速发展,继“转化医学”“个性化医学”概念之后,美国医学界提出了“精准医学”的概念。特别是2015年“精准医学”在美国前总统奥巴马的国情咨询中出现后,便受到了很多人的热捧跟风,同时也受到了一些人的质疑。而对此,詹显全有着自己清醒的认识和理解:“我认为应该回归到常态来认识精准医学这个概念,不能过热也不能冷。精准医学这一理念应该是正确的、是未来医学的发展方向,它的生命力至少有100年,但精准医学我认为是一个理想化的概念,要真正实现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人们只能无限去接近它。”

  到底该如何定义精准医学呢?

  据詹显全介绍,精准医学是以个体化医疗为基础、随着基因组测序技术快速发展以及生物信息与大数据科学的交互应用而发展起来的新型医学概念与医疗模式。其本质是通过基因组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和影像组学等组学技术和医学前沿技术,对于大样本人群与特定疾病类型进行生物标记物的分析与鉴定、验证与应用,从而精确寻找到疾病的原因和治疗的靶点,并对一种疾病不同状态和过程进行精确分类,最终实现对于疾病和特定患者进行个体化精准治疗的目的,提高疾病诊治与预防的效益。

  精准医学是立足于基因组大数据之上的一种医学模式,首要目标是实现疾病的重新定义。传统的疾病分类主要基于临床症状和体征检查等,而精准医学的疾病分类则在此技术之上还要全面考量疾病发生的分子标志物、基因多态性、表型(蛋白质和代谢物)变异、居住环境、生活方式等相关信息,最终形成一个基于生物分子谱的疾病分类新模式。

  可见,精准医学是依据个体内在生物学信息以及临床症状和体征,对患者实施关于健康医疗和临床决策的量身定制的个性化医疗模式。它不仅为治疗慢病如癌症提供了新思路,而且对健康和疾病认知提供了知识储备。

  那么,该如何去逐步接近“精准医学”这一终极目标?

  詹显全认为,还是应该回归到个性化的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是人类健康保护过程不可逾越的阶段,对人类健康的重要性来说,预测/预防是上策,早期诊断/治疗是中策,晚期诊断/治疗是下策,精准医学严格来说应是个性化的精准预测、精准预防、精准诊断、精准治疗和精准预后评估。”

  然而,要实现这些,人们必须转变一个观念:即从单因素模式转向多因素系统思维模式。组学(基因组学、转录组学、蛋白质组学、代谢组学、影像组学、相互作用组学)和系统生物学的发展推动了这一模式的快速转变,也促使了个性化医学的发展,因为人们可以对个体实现多组学分析、获得多参数指标用于个性化的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

  而詹显全的研究正是发展和应用多组学技术(特别是蛋白质组学和代谢组学,其中蛋白质组学中又以蛋白质修饰组学为重点)来研究肿瘤的分子机制、发现可靠生物标志物,服务于肿瘤的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这里的生物标志物分为两类,一类是解决分子机制和药物靶点的生物标志物,这类标志物必须有因果关系;一类是解决预测、诊断和预后评估的生物标志物,这类标志物不一定有因果关系但必须有量效关系。”詹显全表示。

  目前,詹显全的主要研究对象是恶性肿瘤,包括胶质瘤、肺癌、卵巢癌及垂体瘤,采用整合组学和系统生物学的学术理念和技术策略,达到个性化的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的研究目标,以期为精准医学贡献一份力量。

  “我认为肿瘤是一种多病因、多过程、多结果的全身性慢性疾病,具有广泛的肿瘤异质性,涉及到基因组、转录组、蛋白质组、代谢组、影像组和相互作用组多个层面的分子网络系统变化。这种肿瘤的异质性、全身性、网络系统性对肿瘤传统的‘同病同治’提出了严峻挑战,同时为肿瘤个性化的精准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提供了机遇条件。个性化精准医学给肿瘤的科研、临床实践带来了新的理念、策略和技术方法,必将为攻克肿瘤做出巨大贡献。”谈到此处,詹显全满怀信心。

  在组学中,蛋白质组变异的内涵是非常丰富的,包括拷贝数变异、剪切变异、翻译后修饰、转位、再分布、分子构象等问题。蛋白质组变异比基因组变异和转录组变异更复杂,蛋白质组变异是基因组/转录组变异的终末表现形式。可见,蛋白质组变异是肿瘤预测、预防、诊断、治疗和预后评估上必须考虑的因素,“是不能绕过去的”。

  为什么蛋白质组学特别是蛋白质修饰组学和代谢组学如此重要?詹显全给出了解释:“因为蛋白质和代谢物是表型组的两重要元素,而表型组是基因组通向精准医学的桥梁。要实现真正的精准医学必须要弄清表型组,也就是要弄清蛋白质组变异和代谢组变异。”

  在詹显全的研究方向中最吸引他的地方就是多参数系统观念,并用此来指导其科研思维和实践,“因为这符合疾病如肿瘤的真实情况”。他还表示,肿瘤个性化医学和精准医学一定是个系统工程,不是只要技术上解决了就行了,而是需要多方的支持。

  “科研工作,兴趣很关键”

  “回国这些年,我切身感受到祖国科研事业发展迅速,科研人员也非常努力。但如果要想在科学领域占据国际前沿,还需要更加严谨务实的科研作风。”詹显全说,国内有些人过于注重出“论文”、评“职称”和报“成果”了。“重大的科研成就要基于坚实的基础性工作,从国家的长远发展来看,应该加大基础科学研究,将地基要打牢。”

  “做科研不是为了纯粹发文章,真正做科研的人就是为了解决一个或更多个科学问题。”这是詹显全对学生们反复强调的一句话。

  “文章只是一个附属产品,文章只不过是记录之前科研的过程和结果。搞科研就要做比较前沿的东西,战略起点要高,而不是跟着别人屁股后面跑。特别是做基础研究,必须要有创新意识。”詹显全还提到了重要一点,“搞科研一定要瞄准一个方向,看准了就要坚持下去,哪怕中途遇到困难。”人贵有恒,坚持二字在攀登科研这座高峰时自然显得更为重要。

  在人才培养上,詹显全教授也有着两大原则:“第一,注重学生的个性化发展;第二,要培养学生的科研兴趣,做科研一定要有自己的兴趣。”

  面对自己这些年在科研道路上取得的成绩和成果,詹显全始终没有忘记这一路上导师们的培养和培育。“第一要感谢的是在华西医科大学攻读硕士和博士时的导师王治明教授和王绵珍教授,在专业上受到了很大的帮助和启发;第二要感谢的是自己的博士后导师陈主初教授,给我提供机会让我接触到了蛋白质组学这个领域;第三个就是在美国的导师Desiderio教授,从科研思维的严谨性,以及对一些问题的认识,我都得到了很多启发。”

  “做科研是为了解决问题。”詹显全始终践行着自己的理念,“科研工作,兴趣很关键。”这是詹显全常常对学生说起的一句话。他认为,搞科研如果不感兴趣是非常辛苦、枯燥乏味的,因为科学研究通常周期长、见效慢,只有真正沉下心去才能体味到其中的无穷乐趣。此外,詹显全尤其提倡创新精神,“做事定位一定要有高度,不能跟在别人后面跑,科研更是如此”。

  谈及人才政策,詹显全认为:“目前,从国家到地方都意识到了人才资源的重要性,很多省市对于引进科研人员的总体政策、措施很不错。”詹显全建议建立更加灵活的科研评价体系和管理模式,“单位内部应对引进人才给予充分的权限,让科研人员有更独立的空间,为他们配备相应的助手等,这样有利于人才的个性化、创新性发展。管理层面对科研人员的绩效考核时更重要的是要对科研人员产生成果的真正科学价值进行评估,而不只是仅凭发表杂志的影响因子大小来论英雄;因为往往那些具有颠覆性的、在未来科学领域能影响一大片的原创性基础研究,在刚开始一般是不被同行和世人认可的,从而往往在初始阶段难发高影响因子的杂志,如只按杂志影响因子论英雄,那么这类科研工作者很可能被及早扼杀在摇篮中,这不利于在中国土壤中培育诺贝尔奖级的科学家。”

  詹显全教授简介

  詹显全,美籍华人,教授,临床蛋白质组学与结构生物学专家。1999年获华西医科大学医学博士学位,2001年于中南大学肿瘤研究所完成博士后研究。2001年10月,詹显全相继前往美国田纳西大学健康科学中心和克里夫兰临床医学中心,分别以博士后研究员、项目科学家、助理教授和副教授的身份从事疾病蛋白质组学、质谱、生物标志物和生物信息学研究;2012年全职回国,任中南大学教授、博士研究生导师、博士后合作导师,抗癌药物国家地方联合工程实验室技术委员会委员、技术带头人和副主任,结构生物学与药物设计湖南省工程实验室副主任,肿瘤蛋白质组学研究室的主任,临床蛋白质组学与结构生物学学科学术带头人和学科负责人,国家临床重点专科建设项目/肿瘤蛋白质组学重点实验室建设项目学科带头人,湖南省百人计划专家、湖南省高层次卫生人才“225”工程医学学科的学科带头人、中南大学“531”人才工程专家。

  从事肿瘤蛋白质组学与系统生物学、预测预防与个体化治疗靶标鉴定及精准医学等国际前沿领域的研究。被授予湖南省国际科学技术合作奖和“潇湘友谊奖”,这是湖南省为表彰作出突出贡献的外国专家所设立的最高奖项。

  现为英国皇家医学会(RSM)会士、欧洲预测预防个体化医学协会(EPMA)的国家代表,欧共体科技合作组织(COST)科技项目的海外评审专家,国家自然基金委、国家留学基金委、国家博士后基金委、北京市自然基金委、安徽省自然基金委、广东省自然基金委的项目评审专家。应邀为40多种国际学术期刊如Mass Spectrometry Reviews、Molecular & Cellular Proteomics担任审稿人,担任60余种国际学术期刊的编委,其中包括5种国际学术期刊的主编、执行主编 (Med One)、副主编 (BMC Medical Genomics; EPMA Journal)、客座主编 (Frontiers in Endocrinology)或管理编辑(Frontiers in Bioscience)。